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笨功夫

《滨海时报》 流沙2015-06-10编辑:游梦回仙 [字体:  ][全文][关闭]
笨功夫

有一个老太婆,自己钻研出一种“秘方”,可以炒制出香酥松脆、咸淡适宜的瓜子。最初,只是在春节里分享给家人,后来亲朋好友品尝后,觉得这实在是一种美味,一传十,十传百,大家都知道她是炒制瓜子的高手。

这个故事的开头,是不是很像许多创业故事的开头,一个非常普通的人,在不经意间打开了财富的大门。就像贵州的那位“老干妈”,用自己捣鼓的辣酱创造了一个财富王国。

但故事的结果却不是这样的。

老太婆有位孙子,脑子活,觉得这是一个商机。与老人商量,是不是开办一家炒货厂,这样可以赚很多钱。

老太婆不同意,说炒瓜子又不是什么好手艺,要办家工厂,她可炒不了那么多的瓜子。

老太婆每年只炒二三百斤瓜子,亲朋好友送完,剩余的卖掉,她就收手不干了。

但神奇的是,老太婆的瓜子在地方上的名声却越来越响,许多卖瓜子的商贩喜欢把自己售卖的瓜子冒充是老太婆炒制的瓜子。

后来有位记者知道有这么一位能炒瓜子的老太婆,他去看了,但看过之后,有两大感慨:一是没有像老太婆这样来炒瓜子的,她炒瓜子时,大大小小要经过12道工序,任何一道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的;二是记者也萌生了老太婆孙子同样的想法,觉得可以办个炒货厂,把炒瓜子的事业做大。

老太婆还是不同意。她的理由是:这样的瓜子只有她能炒出来。

那么,问题来了。

事实上,大家都觉得老太婆的瓜子好吃,是因为她是纯手工炒制出来的,一旦用机器炒制,就不可能还有那种风味。老太婆瓜子最大的卖点就是她的“笨功夫”,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十多道工序,盐放多少,太阳曝晒多长等。如果她用“巧功夫”,大批量生产了,口感不好了,大家还会不会买她的账?结果这事不了了之。

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东西,这些东西往往要靠“笨功夫”,是取不了巧的。譬如我们传承下来的那么多的工艺品、手工制品,全是靠人的“笨功夫”雕琢、制作、酿造出来的,它们才是最昂贵的,也是最好的。

古往今来,每一种“文化”的消失,往往是从人不肯下“笨功夫”开始的。一旦人的思想、人的精血、人的创造,不肯在里面下功夫了,那么,它就消沉、湮灭了。

假如有一天,中国的书法家们不愿意穷尽一生,长年累月下“笨功夫”练习,而是靠电脑和数字技术合成自己的书画作品,那么中国将来还有没有书画艺术?

我想,不可能再有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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